主持人:现在进入大会第二项议程,请燕京华侨大学校长华生教授讲话。华生教授大家可能很多人都熟悉。我在上大学期间,华生教授大部分的成果我都认真拜读过。大家知道,价格双轨制,还有就是华教授也是我们最早提出来对国有资产管理,我记得当时85、86年他写的资产经营管制,获得当年国际金融学界最高奖。近年来华教授主要研究领域有国际改革,华教授对资本市场问题中股权分置有很深入的研究和长期跟踪。他这次研讨主题是"关于股权分置改革试点若干问题",大家欢迎!
  
  华生(燕京华侨大学校长):大家早上好!非常高兴能有机会跟大家一起交流对股权分置改革的讨论,我今天讲四个问题:一个就是怎样评价股权分置改革的试点,第二个是怎样评价现在已经推出来的试点方案,第三个是怎样判断市场的走势和发展,第四个是关于怎样改革和完善现在的试点办法。基本上不是什么大的理论问题,就是谈一下我自己对试点推出以后的一些看法。

  第一,怎样评价这次股权分置改革试点。我想说两点,一个是改革意义,这一点实际上现在大家说的很多了。我觉得最重要的就是它在一个正确的方向上做题目,包括市场和业界相当一段时间内最大的担心,包括市场上流传的就是可能政府要用自然接轨的方式,通过牺牲一代投资人来完成资本市场的调整,股权分置改革的试点,实际上是意味着中央政府不准备采取这条道路,而是采取这个改革和承认a股含权对社会公共股东做补偿。现在流通市值有一万亿,按照第一批试点推出平均送股30%,就是要补偿3千亿,其中国有股占74%,就是国有股要拿出两千多亿。这个跟四年前国有股减持试点完全没有任何补偿,减持马上变现,而且是国有股优先于其他法人股特权优先减持,应该说是有天壤之别的。这次决策意义还是重大的。在这个方面应该跟过去国有股减持有一个对照,而且是有一个根本的区别。因为本来大家比较担心的就是走自然接轨,牺牲这一代投资人,实际上这次的改革试点最大的意义,就在于选择了一个正确的方向。应该说是国家保护公共投资者的一个实际的步骤,因为关于中国资本市场问题,我确实做了很多年研究。我记得2001年年初,当时经济学界对这个问题有大的争论,争论是否投机,我当时写了一篇文章,我认为当时的争论没有争论到点上,当时我认为中国股市有四大不规范,第一个不规范就是宗旨不明确。就是我们的股市,我们的政府究竟是办这个股市是为融资者服务还是为投资者服务,在相当长时期内,这个宗旨还是非常不清楚,实际上把重点放在融资者那一面,包括当时捆绑上市,上市的企业把亏损企业一起拉上,当时宗旨有重大偏差,实际上中国股市最大的不规范就是当时的宗旨不明确。
  这次的股权分置改革,我觉得关键意义就是在这个地方,确实保护公共投资者这个是非常明显的。当时讲四大不规范还有一点就是股权不流通。宗旨不明确的时候,就不可能公正;股权不流通,就不会公平。另外当时还有一些重组打压,当时把那么多的垃圾股,通过资产重组、再融资等等奖励政策,完全是违背了经济规律,使得我们这个股市里绩优价不高,造成股权价格扭曲,这是我们现在付出的代价。最后一个不规范,就是市场不透明。现在应该说这次的改革在宗旨这个问题上,我认为是一个根本的调整。过去我们对出台的政策,对政府的一些大的改革政策,特别是在资本市场上,这些年我批评特别多,这次我是支持是拥护的,把基本宗旨改变过来,同时在股权不流通问题上,采取实际步骤。2/3的市场不流通还能叫市场?我们有些人说再维持30年,那时候人民币早就流通了,那时候还能有2/3的市场在中国不流通存在吗?不可能的事情,所以我认为这次改革确实有重大意义。
  第二个就是关于改革的时机。对于这一点,也有不少同志有不同的认识,我认为能够起步的时机就是最好的时机。改革这个东西,从中国经济改革,我们从八十年代初期就参加改革,从来都是要到最困难的时候才能改革、才会改革、才能起步改革,只要日子还能过得下去一定不改革。50年代我们计划经济搞的红红火火的时候能改革吗?根本不可能,一定要把国民经济搞到崩溃的边缘的时候,才慢慢的还不是所有人而是一部分人说得搞改革,就是到今天搞到这一步实在折腾不下去,多数人才初步有了共识,看来不改不行了。好的时机当然有了,过去好的时机太多了,我记得我第一次研究股权分置问题时,刚从国外回来。在英国撒切尔政府搞私有化,对我们留学生和英国公民一样,我当时回来就写了股市也需搞一点社会主义。像英国供电供水每人250股,把几十亿股分成最公平的,我在英国资本市场占了一点小便宜,又卷进去了。回国以后,看不懂中国的资本市场。所以琢磨了大半年写了第一篇文章,我记得97年登在证券市场周刊上,叫做此市盈率非彼市盈率。那个时候我记得看刘国光老师,第一次提出问题,中国股市股权分置问题不解决,不是一般恢复股权流通问题,而是股权分裂问题,如果不解决,将来中国股市面临巨大风险,今天解决非常容易。当时刘老师还说这个很好,我给你推荐,拿到社科院核心刊物上发表。那个时候时机很好,但是那个时候不可能做,那个时候大家炒股热热闹闹,所以改革时机要尊重客观的历史发展。从这个角度来说,我认为应该说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,最现实的时机,最可能的时机,以前的时机都不可能所以错过了,我们又回不到以前。
  那么这个改革有没有问题?一定有问题。应该说有两方面的问题,这一点我也是提出比较多,在试点推出之前我就讲了。一个是我们这次试点是采取了分类表决、双向同意这样的路径,而且用试点方式推进。这个分类表决,两个股东都要同意来做这件事情,这个方式本身是存在一些问题的。今天我仍然这么说,方式本身存在问题。就是双方有可能意见不一,有可能达不成协议,不要预期非流通股东都特别慷慨,那是不可能的,他们经常是很吝啬的,他们经常是或者吝啬或者慷慨,我们的流通股东是经常充满怨气或者偏激。你既然采取这种方式,而这种方式,尽管我个人有保留意见,但是毕竟是我们多数人共识的。多数人都同意这样,我们不能超过这个共识阶段,所以今天选了这条路,因此这个方式本身有局限性,这一点我觉得是问题所在,也是我们需要想办法改进的地方,这是第一个问题。
  第二个问题,我们现在推出的试点方法本身也还存在问题。这个是正常的,为什么搞试点?我们没有经验,通过试点逐步发现问题,逐步完善。我们搞试点一个是试点办法可以改进,应该完善没有做好的,以前没有试点之前想不到的或者存在缺陷的,现在我们加以改进,这是一方面;另外一方面也要意识到整个这条路径本身有局限性,我们怎么采取一个措施来规避这些局限性。当然总体上我个人认为应该有一个建设性的方式。我们当时就说了这个路子有问题,但说这个是没有用的。我觉得就是说,我们只能按照多数人,包括决策层,包括我们业界,包括学术界多数人已经达到共识推进改革,这就是中国几十年改革走过的道路。小平同志在的时候说摸着石头过河?为什么这么说?不然达不成共识,起步不了。这就是第一个问题,怎么样评价股权分置改革试点,我个人认为意义非常重大,试点的时机应该说是最早最可能的现实时机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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